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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米76的他,为什么是史上最强中卫之一?

  “巴雷西是我职业生涯面对过最好的后卫,他优雅且从不咄咄逼人,他是一个只靠智慧和把握时机能力踢球的球员。”

  当这样的评价从马拉多纳的口中说出时,含金量无需多言。

  三天前,当巴雷西病情告急时,AC米兰曾发布声明,辟谣意媒称他已经去世的消息。但奇迹终归没有发生,昨天俱乐部方面证实:巴雷西走了,享年66岁。

  这一天,不仅是AC米兰失去了一位传奇名宿,世界足坛也告别了史上最伟大的中后卫之一,一位身高只有1米76的巨人。

  巴雷西的传奇人生始于布雷西亚周边一个小镇的农场,他的童年生活只能用艰苦来形容。在那个没有电视,只有一台收音机的农场里,和哥哥踢球是巴雷西仅有的欢快时光。但在他11岁时,母亲雷吉娜就因病去世,四年后,父亲泰尔佐又在一场车祸中丧生。他不幸成为孤儿,但打击还未结束。

  同年,在和哥哥朱塞佩共赴国际米兰试训时,哥哥被留了下来,“他们跟我说,‘明年再来吧’。但我的启蒙教练带我去了AC米兰,在那里我被录取了,虽然也试训了好几次。”据各方媒体报道,巴雷西被国米拒绝的原因在于他矮小的身材。

  但也正是因为被国米拒之门外,使得米兰城的另一支豪门,拥有了队史最伟大的队长,而这其实也是巴雷西内心暗暗期盼的结果,“我一直都是米兰球迷,能为米兰效力终生,是我莫大的幸运。”

  巴雷西就此进入了著名的米兰内洛训练基地。在被推入到一个充满优秀球员的世界里时,沉默寡言的巴雷西本可能被埋没,“我很害羞,那时我才14岁,看到那些米兰大牌球星,感觉他们像是来自另一个星球。我虽然没有躲起来,但我的确也在尽量避开他们,因为他们看起来高高在上、难以接近。”

  当时,哥哥朱塞佩已是一名出色的球员,在国际米兰踢得风生水起。因此,弟弟很快被贴上“另一个巴雷西”的标签。但随着两人职业生涯的推进,这个称呼渐渐转移到了哥哥身上。

  已故的前AC米兰主教练尼尔斯-利德霍尔姆就曾如此评价道巴雷西,“在18岁时,他就已经拥有了老将的智慧。”也正是这位瑞典主帅,在1978年4月让巴雷西在客场对阵维罗纳的比赛中完成了意甲首秀。

  在那年夏天,利德霍尔姆决定将赌注押在这位年轻后卫上。在一次训练后,他将巴雷西叫到一旁,“新赛季你将是首发的清道夫”。那时候,没有人会想到,他在这个位置一守就是整整二十年。

  从足球的角度来看,清道夫的角色对巴雷西而言简直是天作之合。他解读比赛的能力,使他能在许多进攻威胁尚未形成之前便将其化解。而他指挥防线站位,铲球、拦截,然后带球向前推进,每一环都堪称顶级。他赢得队友尊重的原因也并不复杂,除了球技外,更多在于态度,“要让人们仰望你,你的行为就必须无可指摘。”

  尽管已成为球队主力,但无论是体格还是年龄,巴雷西当时其实都是队中最小的球员,队友们因此给他起了个绰号Piscinin,意为“小不点”。“我大概在十七八岁时得了这个绰号,因为我是队里最小的。是按摩师给我起的,他看着我长大,看着我第一次在队里站稳脚跟。”

  虽然不太喜欢这个绰号,但他也从不认为这会阻碍自己的职业生涯,“我认为我的强项从来不是身体。我速度挺快,但最重要的是,我脑子快。这对我帮助很大,这是一种天赋。你当然可以通过经验和训练来提升,但它属于那种与生俱来的东西。”

  保罗-马尔蒂尼也同意这一观点,“他不像斯塔姆,他不是那种又高又壮、又快又猛的大块头。他体重只有70公斤,但让我告诉你,当他铲球时,那力量是势不可挡的。他也能跳得很高,他是每个人的榜样。他不是那种大声说话的人,从来都不是。”

  在为AC米兰效力的第二个赛季,巴雷西就打满了全部比赛,米兰也在时隔十余年后再次夺得意甲冠军。这并非一次普通的联赛冠军,它是俱乐部历史上的第10座意甲冠军。在意大利,这样的里程碑会在球衣上绣上一颗金星,以永载史册。

  许多人将巴雷西的传奇地位与红黑军团后来的辉煌联系在一起,这当然没有任何疑问。但在夺得一座又一座的冠军奖杯前,巴雷西真正被米兰拥趸当作上帝的原因,恐怕还是因为他的忠诚。

  米兰在1980年因为赌球丑闻遭遇了俱乐部历史上首次降级,在迅速重返意甲后,球队又在1981-82赛季再度降级,而巴雷西在那个赛季因伤长期缺席。

  在第二次降级的过程中,巴雷西长期感到腹部剧痛,队医起初以为是疝气,但几周后,巴雷西突然只能坐轮椅,这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创伤,能否重返赛场已不再是首要问题,能否正常行走才是关键。进一步检查显示,他患的是血液感染。确诊后,巴雷西接受了抗生素治疗,才得以完全康复。

  在这两次降级中,巴雷西都选择留了下来,这让他得到了俱乐部的信任。在22岁那年,他首次佩戴上队长袖标,直到37岁退役时,在圣西罗的20个赛季中,他有15年担任着米兰队长。而随着贝卢斯科尼的入主,米兰王朝的序幕正式开启,当年的小不点也就此成为红黑军团的巨人。

  贝卢斯科尼聘请了萨基,一位以严格训练和信奉压迫式防守理念著称的创新教练。当时,意甲每家俱乐部仅允许注册三名外援,新主帅带来了三位才华横溢的荷兰人:古利特、范巴斯滕和里杰卡尔德,防线则以巴雷西为核心。

  后来,他与中卫搭档科斯塔库塔、右后卫塔索蒂以及左后卫马尔蒂尼,共同组成了米兰最为传奇的防线:在1987/88赛季夺冠征程中,米兰仅失14球;1991-92赛季不败夺冠;1993-94赛季,意甲仅丢15球,欧冠12场也只丢2球。

  作为清道夫和队长,巴雷西俨然将防守艺术演绎到了极致,他就是那种能够成为某个位置代名词的球员,并赢得世人的认可。1989年的金球奖典礼中,他就位列第二,仅次于范巴斯滕。而在1999年,他则被评选为AC米兰世纪最佳球员。719场33球,6座意甲冠军奖杯、3座欧冠冠军奖杯,是他留给米兰的礼物和回忆。

  当巴雷西在1997年因为跟腱伤病选择退役时,贝卢斯科尼不仅将这位老将的6号球衣永久封存,还赠予了他一尊金球奖的复制品。巴雷西从未赢得过金球奖,但如果有人配得上这一荣誉,那一定是这位足球史上最伟大的中后卫。

  对于部分极端的米兰球迷来说,巴雷西是他们心中唯一的队长,不是里维拉也不是马尔蒂尼,而是米兰6号。2009年,在马队的告别战中,圣西罗的南看台上甚至还出现了,“巴雷西才是我们唯一的队长”的标语,这让马尔蒂尼的谢幕有些不愉快,却也足以看出巴雷西在球迷心中的地位。

  巴雷西之所以能够征服众人,除了精湛的球技和忠诚外,还因为他那始终带着英雄主义色彩的强大意志力。

  这在他身披意大利队战袍时被无限放大。巴雷西的国家队生涯始于1980年,当时他仍在意大利U-21青年队效力,便被选入国家队大名单,与哥哥一同参加了本土欧洲杯,但未能出场,意大利最终获得第四名。两年后的西班牙世界杯情况重演,但好在意大利的夺冠弥补了他未能上场的遗憾。

  接下来的几年,巴雷西在国家队经历了一段艰难的时期,时任意大利主帅恩佐-贝阿尔佐特更多地将他视为防守型中场而非清道夫。这个角色巴雷西完全有能力胜任,但要与马尔科-塔尔德利,以及他的哥哥朱塞佩竞争,意味着他不可避免地沦为第二选择。这对巴雷西而言是罕见的处境,也让他失去了一些国家队出场机会,否则,他的国家队出场次数不会只停留在81场。

  时间来到1990年意大利本土世界杯,当时的主帅阿泽利奥-维奇尼让巴雷西打满了每一场比赛,意大利防线连续保持518分钟不失球,他也最终带领球队获得了第三名。

  但真正让巴雷西成为英雄的还是1994年美国世界杯。在那个夏天,作为夺冠热门的意大利在首轮就输给了爱尔兰,次战对阵挪威时又一度少一人作战,最终艰难地以1比0取胜,巴雷西却遭遇了膝盖半月板撕裂,几乎所有人都认为,他的世界杯之旅已经提前结束了。

  然而,巴雷西的精神力量在此刻迸发,他没有立即飞回意大利接受手术和康复、为新赛季做准备,而是决定就地手术,“我想和球队在一起。”

  随着意大利一路闯进决赛,在术后24天,巴雷西居然强行复出,难以置信地出现在了对阵巴西的决赛首发阵容中。在他看来,这也是他职业生涯中踢得最好的一场比赛。

  巴西前锋贝贝托后来还告诉巴雷西,他的锋线搭档罗马里奥在中场休息时在更衣室里大发雷霆,因为巴雷西竟然奇迹般恢复了。但这个可歌可泣的故事并没有完美的结局,巴雷西在加时赛后期已经出现抽筋,但他依然以身作则,在点球大战中要求第一个站上罚球点,可他却一脚踢飞了。

  当巴乔踢飞最后一粒点球,留下被全世界铭记的落幕背影时,巴雷西再也无法故作坚强,罕见地以泪洗面。

  小时候,他曾深信哭泣是软弱的表现,唯一一次破例,是在1970年世界杯决赛意大利输给巴西的那个夜晚,他紧抱着枕头,在收音机里听到结果时流下了眼泪。多年后,在玫瑰碗球场,他在数百万电视观众面前崩溃落泪,但这一次,巴雷西觉得自己可以哭,他已无须再证明什么,泪水源自内心的坚强。

  1994年世界杯的亚军固然遗憾,但也让巴雷西拥有了一项罕见的成就,在世界杯上分别获得过金、银、铜牌。

  在1997年退役后,巴雷西曾在富勒姆短暂担任过足球总监,此后数年他回到米兰,执教过米兰青年队,也担任过名誉副主席。去年,他接受了肺部结节切除手术,情况一度看起来还算乐观,至少在今年初的米兰冬奥会开幕式上,巴雷西还和国米名宿贝尔戈米以火炬手的身份亮相,但殊不知,那也成为了米兰6号最后一次公开露面。

  在巴雷西离世后,关于他的各种悼念之词早已说明他生前是怎样一个伟大的球员,而在这其中,来自AC米兰劲敌,尤文图斯的官方致敬,或许最能击中中立球迷的心声:

  “有些人凭借他们的才华进入历史,还有一些人凭借他们的人性,永远留在历史中。弗兰哥-巴雷西两者都是。他场上场下都展现出了优雅、风格、领导力和尊重。他是几代足球运动员和球迷的榜样,被所有足球爱好者喜爱和尊敬,关于他的记忆将永远留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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